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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16日 星期一

我屋在廣西容縣東華村木乃鄉,我外家在廣西容縣河口村。


    開始寫部落格沒多久,在寫金寶篇時,就想透過談天祖婆(我公公的媽媽)整理家族扎根馬來亞的點滴, 我打從小時候跟在祖婆身邊時,我常常聽她說日本鬼,馬共,家族等等的故事,越長越大我的記憶也越來越差,現在大概把這些軟歷史都還給碧荃了。


  回來也兩個星期了,跟那位跟隨丈夫漂洋過海來到南洋的婦女聊了聊。放慢說話的速度,細細看著這個細弱的寡婦,額頭上的紋路被光陰的列車捻得深刻,小臉配著1996年配帶的大眼鏡。

  我問她,什麽時候過來的?
  她用濃濃地廣西話答非所問地跟我說:
“ 我家在廣西容縣東華村木乃屋,我外家在廣西容縣河口村。” 

問了很多問題,就好像小時候跟在她的尾巴,不斷問問題那樣,但是她已經無法回答我的問題了。她幾乎都在回到說她的在中國的家的地址或三次回家的年份。當下,我真的很感傷。碧荃她少小離家,然後從此落根他鄉了。


我可以接受我的案主在我面前掉淚,但卻還無法面對身邊的人淚或傷感,看到碧荃落寞的眼神,可能是因為對自己記憶退化的失落,或老了想起那個她出生長大的家鄉,都讓我覺得無法承載她隱藏不了的情緒。我哽咽著,因為她記憶體力不如從前,也因為感覺到她想家了。我不敢太用力在說話,然後我們都沉默了。


我細細看著她,聽她說了一遍又一遍她家鄉的地址時,我想起龍應台書在大江大海書寫媽媽故鄉的文章。美君與她回不了故鄉--淳安。我想美君跟碧荃都是那個時代離開大陸的人,當然離開的目的不一樣,但臨老時她們同樣逐漸遺忘了許多,包括許多歷史上的仇恨,然後剩下的就是十幾二十少年時離開的家鄉的記憶。


碧荃說:“我1975年,坐船回過一次;1986年,1996年,坐飛機,都有返過去。”


這是千里手送的家書


收到兩年的信,我爸跟我說,拍一些照片,然後寄回去吧.
這是一封輾轉了許多人手中的信,最後被交到了江沙廣西會館,然後才到我們手中,信上提到的東西,最後都沒拿到,不過這封信真的讓人感到顫抖,數十年過去了,年輕的一輩都忘了,但是已經年近百甲的老人仍然心掛遠走他鄉的姐姐。

自己去過一些地方,有點慚愧卻一直沒回去我的祖籍地。有一天,我一定要回到廣西看看。到廣西容縣東華村木乃屋廣西容縣河口村看看那個我們家族的起源地。

在身份認同上我很清楚自己是馬來西亞人,但廣西對我而言是我祖婆的故鄉,我很想去看看那邊的摸樣,也想讓她知道我們都很清楚我們家從哪個地方延生而來。



戲雪 
唱:張艾嘉
詞: 陳    升




如果看詞,我會以為是羅大佑的詞,但事實它是陳升寫的,老實說我還蠻驚訝的。
聽這首歌,讓我想起中學時看鳳凰臺紀錄片,看著數名毛髮斑白的老人,在1990年大陸開放台灣探訪時,他們各自回到故鄉的畫面。期待,害怕,後悔,痛哭,虧欠...太多太多的情緒隔著電視呈現在我眼中,我還記得我毛骨悚然,若有所失地盯著錯過大半輩子的他們....


上世紀三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吧,一群人因為溫飽,或政治,或理想等理由,離開了家人離開了愛人.....然後,他們現在年老了,成了失落的一群無法回家的老孩子。


延生推薦:
書本:《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龍應台
網路閱讀:上直街九十六號 (節選大江大海其中一節,如果看書可以看到已經消失在地面,依記憶繪畫而成的淳安地圖) 

前幾個星期跑去商務書局,看到一本名為流浪者計劃得主出版的《留味行》。作者瞿筱葳依著奶奶逃亡的路線展開了一趟旅程。我無法如此細細跟隨碧荃之路了,她把路線幾乎都忘光了,(只記得在香港尖沙嘴住過兩三個月等船),我無法跟隨那求溫飽之離家路回到原點了,我開始得太遲了。


寫到這裡我在想,馬來西亞許多華人家庭應該都有這段共南來的共同歷史吧?它在老一代人的心中是如此重要,卻被我們這幾代人忽略。我想說如果有機會,大家就回去看看家族的歷史吧,最近大家都流行出國旅行,有機會就回到那個我們身上帶著的姓氏,與習性上承傳的文化和口音的原點看看吧。

2012年6月27日 星期三

南遷落腳 。矮仔鋪


金寶最後一排民間古跡--矮仔鋪


剛剛上網搜尋才發現關於“矮仔鋪”的資料少得可憐,上圖是金寶唯一僅存的矮仔鋪,在跟茶室老闆與老人聊天中發現,這排建築物已經有130多年歷史了。以前這里是錫米興盛的時候就的商業街道。

我突然好像看到,當年剛在廣西鄉下完婚就南下南洋,因為橡膠能夠養活自己和家鄉的家人,所以選擇在此落腳的年輕夫婦的身影。我看到白皙嬌小的小女人,走在我看不見模樣的丈夫身旁,在經歷了共船人永歸大海此生不見,而體會活著就好的真理后,嬌羞卻又好奇地看著跟皮膚黝黑的同鄉人和印度人,因為陌生所以有點害怕地顫抖,她身旁的男人突然緊緊握著她的手說,“不用怕,有我在。從今我們就在此落腳,等蔣介石國民黨大勝后,我們就回去了...."

(這是我腦海中,那個在我孩提時代騎著腳踏車載我去買雞腿吃,偷偷塞錢給我,惹得我堂叔堂姑眼紅的祖婆,與死得祖公初抵南國的想像。寫到這裡我的內疚感,因這幾年我仗著成年丟了禮教,也很少跟我祖婆聊天與陪伴的不孝,而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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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出席動地吟的開場詩



黃建華 <印章>





刻下名字,铭心于中



坚定如金石之不朽



一生相随











无怨的是飘洋过海的心意



无悔的是天涯海角的相惜



方寸天地



订下承诺的证明



物换星移



始终信任与肯定












春秋犹如你的容颜无从回眸



清澈的想念越过时光的背影



没有红尘的挂碍



那一枚落款



不曾惊动沉积的离愁



一直静默地守候



数十寒暑



一如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