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hmm說，今天是公公忌日。


昨天看馮以量談及善終，想起那天早上幫公公用沾濕的紙巾擦這干化又粘黏的分泌物。
那時候我感覺到我在用我的行動來愛他，雖然我一直都很愛他。



我已經數不清楚跟諮商師討論多多少次關於公公離開對我的影響，從停止不了地哭泣、抽空到現在慢慢轉換，瞭解「恒守的愛」。


「看不到，也是陪著。」



謝謝你。一直讓我，感受到你無條件，不會變化的愛。

慢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

車、馬、郵件都慢，

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木心

還記得， 碩一碩二過著很忙碌、很趕的生活，吃飯很急、說話很急、做事很急、洗澡很急，對身邊許多事情都很急，大概除了接案外都很急（或許接案時也很急）。那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比之前放慢了腳步，但後來才發現，其實還是很急。


後來想想，為什麼那麼急？其實是因為覺得在台灣的時間有限，所以急著要做很多事情，急著學習更多的事情，急著去體會更豐富的學術經驗、專業經驗、以及生活。所以，那時候很累，很疲憊。


再後來，想要慢慢把腳步放慢，想把語速放慢，看看周圍的環境、好好聽見別人說的與把自己想說的表達清楚。其實，那麼一段時間過去了，這部分我還在學。每次聽錄音檔，聽見自己語速很快，就很討厭那樣的自己，覺得輕佻極了，我喜歡自己說話速度方面時候的感覺。可能說得快，是希望被聽見，但反而讓我想說的沒表達清楚，別人聽不完全意。


我常从自己的身軀感知到外面的時間速度，當我走得很快、說得很快，我則很急；而当我脚步放慢、說話變慢，我則感知到時間過得很深刻。


我想，現在的我，要學習的是，放慢地去感知時間，把生活與事，專注當下的體驗。

漣漪

我幾乎忘了旅遊的感覺
上學期進行到一半  一些事情讓我深感自己日漸長大 該為家裡多附上一些責任
該為自己的人生做更多的規劃
所以把之前計劃的長途旅行擱置一旁  買了機票返馬
也因為當初為到醫院實習顧  因為醫院實習暑假就必須開始
顧一直都還不確定何時返台  機票一直擱置。

剛過去在沙巴的幾天  原本覺得把報告寫完之後
會蠢蠢欲動到處亂走  但最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宿舍
跑到美麗的海邊只下海滑了幾下 就跑上岸  吹著海風看著美景昏昏欲睡
在船上，外國人主動示好聊天，我也顯得意興闌珊
這完全不是我之前的風格

我以為，我好像不愛出去玩了。


但，這幾天朋友從國外不斷跟我分享遇到的人事物
真的泛起我陣陣漣漪
當初他決定要一個人跑去國外玩時  我還蠻擔心他的
畢竟他方向感真的不是普通的糟糕

事實證明 只要敢敢來 一切都不會是問題了。
這幾晚聽他分享旅行中的故事時
我才發現自己日漸枯萎 無趣
讓我渴望並想送自己這麼一段旅程
讓自己充電  更有活力


人生短暫，所以時間應該浪費在美好的事情上。

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书書

這幾天，接機迎新或坐在校園一角喝酒聊天時。

我總聽到朋友感歎。

S說，

“席慕容說真的好，

青春是一首太倉促的書。

我來不及細讀，就匆匆翻頁。”

在雜貨店凝視枯萎

這是我經常經過的路，我小時候這棵樹原本長得很高大，之後不知為何被砍。但現在它又長出新葉子來了~

最近一個月我都在雜貨店幫忙，這幾天讓我非常深刻的就是我覺得社區的平均年齡大大提升。以前坐在店前喝酒喝汽水聊天的人從二十幾到現在的平均年齡五十。尤其在陽光明媚的五六點鐘我從店內往外看一群后中年的老顧客在聊天，真的有一點唏噓。

更唏噓的，大概是這幾天我看到衣衫不整偶爾忘了穿鞋的H伯，走來我店就在一旁坐著。我問他要什麽，他靜靜看著看著我沒有回答。老實說，以前我非常不喜歡他隨地吐痰，對于他的不禮貌我真的非常不爽，曾經出口講過他，然後被我婆婆說我沒禮貌。對於他的記憶就是，喜歡喝可樂和愛吐痰。可樂他現在也沒喝了，看他有時白天坐在一旁，偶爾晚上走上來也坐在一旁，就靜靜地，好像在逐漸枯萎。唉，他其實也是我兒時玩伴的公公。

午後時分，我坐在櫃檯看看娛樂報看看副刊，聽著還是舊的好的858老歌臺。我就不小心聽到住我隔幾間家的兒子跟我婆婆說他媽媽因為晚上在老人院大喊大叫被退回的談話。那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家，發生這些事情時我在台灣那時大概在電話聽我媽說過她的狀況然後也就忘了。

這兩天，其實也在陪一位美婦經歷懷疑她媽媽患有阿茲海默癥的失落與彷徨。她彷徨失措擔心失落在這兩天盡在我眼裡，還好我從台灣回來前跑去參醫療人員生命教育之類的工作坊，聽專業人士分享如何解說陪伴家屬的經驗，不然我可能不知道如何好好處理當下的狀況。對於老人失智，我變態心理學健康心理學認知心理學都有大略學過，不過都幾乎還給了我老師，對於大腦我大概只記得一些非常模糊的特殊案例與通電顯示紅色的一片模糊。我回去念書要好好學習了，順便也修一修我知道很難卻很重要的神經藥物學。一年工作經驗，發現自己臨床知識不足其實也是我繼續念書的原因之一。（天啊，請讓我有足夠的智慧與堅持讓我可以克服自己的障礙）

話說今晚我家的雜貨店好像變成了傾吐中心，有人說對丈夫的不滿，有人說生活的不如意，叫我輔導他（暈）....外座的中年男人們依然不醉不歸。我爸在關店時跟我說，以前婆婆當家時就有很多人跑來訴苦，現在輪到我媽了，這幾天我也順便客串了一下。雖然場面很吵又干擾著我看戲，但老實說陪著美少婦經歷她媽媽可能患病，幫她查查藥物的副作用，建議她如何找適合的專科，聆聽她的過程，其實真的讓我慶倖自己最後選擇回台灣繼續念研究所，也讓我有把所學的運用在生活圈的滿足感~（笑）

可能又長大了一點，讓我開始更能留意生命的凋零。我這一年覺得自己以SFBT的眼睛， 正向快樂又舒服的生活，但當注視生命凋零時，卻讓我無法反應過來。現在理性想想，大概就是覺得要把握現在，及時行樂吧~

ps:在倒數離家的時刻，我越來越喜歡自己成長的社區，這裡人情味濃厚，生活又悠閒。只是，當我再回來時它又會變得怎麼樣了呢？

如果我得了老人癡呆癥

攝於：四條河原町。
我們在等公車回到K's house，與我們一同等待的貴氣老婦人，被我們三在遠處地欣賞了好久。

今天在店，驚然看到在我印象中高壯的老人，瘦骨嶙嶙地穿著睡衣手握拐杖坐在一旁。後來，我跑去問我婆婆他是不是病了。婆婆說，他有老人癡呆。他跟鄰居說，他要回去彭亨找當兵時的初戀情人。




昨天寫我祖婆在記憶逐漸流失中，還依然記得中國老家的地址；龍應台母親忘了女兒忘了兒子，但還念念不忘故鄉淳安。昨天，我以為當人走到大腦的儲存量被迫必須不斷拋掉回憶，能留的越來越少時，他們最後會把故鄉留到最後。今早之後我感慨，無論在老人癡呆或記憶逐漸衰退面前，最後記得的未必是故鄉，而是一直緊緊捉著，放在心底最在乎的事。




碧荃美君放不下她們出生度過青春年華的故鄉，而他放不下的是與他無緣共度終生的初戀情人。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得了老人癡呆，我會把什麽留到最後？
而，如果你得了老人癡呆癥，你覺得在你逐漸退化的腦里，有些什麽回憶會被你留下呢？


想了很久，我還未想出來。





看著生命的逐漸地凋零其實是一件殘酷的過程。